第7章（第1页）

好的，那麻烦医生帮我输液了。

王成话音刚落，李力凯主任便从他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黑色文件包里，取出了两袋用不透明避光袋包裹着的输液药剂。

他动作娴熟地将其中一袋挂在输液架上，另一袋则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备用。

他撕开一次性输液管的包装，排掉空气，然后用一根比平时输液更细一些的针头，精准地扎进了王成手背上预留的留置针接口里。

冰冷的液体，顺着透明的管路，缓缓地、无声地，开始流入王成的血管。

“好了，王先生。”李力凯调整好输液的滴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安心的、憨厚和蔼的笑容，“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等你醒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王成点了点头，对这位尽职尽责的李主任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困意，正如同潮水般，从他的四肢百骸，向他的大脑深处涌来。

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上面坠着千斤的铅块。

然后，他的世界，便彻底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之中。

……

……

这是哪里？

王成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宇宙的尽头，一个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声音的、绝对的虚空之中。

他没有身体，或者说，他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他没有重量，就像一粒漂浮在无垠黑暗中的尘埃。

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人类赖以感知世界的所有感官，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夺了。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永恒的、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片混沌中漂浮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万年。

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永远地迷失在这片虚无之中时，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片黑暗的“东西”，悄然地、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那是一种……振动。

一种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从另一个维度穿透而来的振动。

那振动，在他的“意识”里，慢慢地，凝聚成了几个破碎的、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的词语。

“……血栓……你这个畜生……你还有没有一点医德……这种麻醉药才刚刚临床应用没多久……副作用……副作用根本就不明确……”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清晰。

但王成却无法分辨出，这个声音到底属于谁。

它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紧接着，另一个低沉的、充满了磁性的、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屑的男声，也响了起来。

“……没事的……瑶瑶，你放心……非常安全………就是………短期记忆……”

“瑶瑶？”王成觉得这个称呼好熟悉。

混沌。

那两个声音，消失了。

黑暗，又一次恢复了它那令人窒息的、永恒的死寂。

王成试图去思考，去分辨刚才那段对话的含义。血栓？麻醉药？副作用？瑶瑶？

为什么……那个男人的声音，会叫出“瑶瑶”这个名字？

他的意识，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艰难地、缓慢地转动着。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有逻辑的画面。

就在这时，那两个声音，又一次，穿透了无垠的黑暗，闯入了他的世界。

“……这是最后一次！”那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誓般的笃定，“我保证！过了今晚，我绝对不会再来纠缠你！”

“……你这个……人渣……”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绝望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