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僧人的目的琉璃魔气（第3页）

数日后，阿念苏醒，影种已被彻底清除。他跪在何安面前，叩首三次，请求留下学习耕种之道。

“我不想再做守门人了。”他说，“我想学你怎么让土地开花。”

何安点头：“那就从翻第一垄土开始。”

于是，山村多了个年轻人，每日跟着何安下田，学引水、施肥、育苗。他渐渐发现，这位看似普通的农夫，每一锄落下都暗合天地节律，每一次呼吸都与风雷同步。甚至暴雨来临时，他只需站在田头默立片刻，雨势便会自然绕开村落。

村民们依旧称他“何先生”，却不再追问来历。他们只知道，自从他来了，年年风调雨顺，岁岁五谷丰登。

可何安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一夜，他又梦见了通天祭坛。

三千年前的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上，高举断因果剑，准备完成最后仪式。而这一次，云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七个孩子??正是村里常来找他讲故事的那些??手拉着手，站在祭坛之下，仰头望着他。

“何叔叔，你说过，种田也能证道。”最小的女孩天真地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人？”

他怔住，剑悬半空。

身后传来沙哑笑声：“你看，他们也开始质疑你了。你以为你在救世，其实你只是换了个方式毁灭。”

他回头，看见王座上的模糊身影正缓缓摘下面具??

那是一张与他完全相同的脸，只是左眼漆黑如墨，右眼燃烧着金色火焰。

“我们从未分裂。”那“他”说，“我只是选择了你不肯走的路。”

梦醒时分，鸡鸣破晓。

何安坐起身，额头冷汗涔涔。他走到院中，拿起新制的桃木锄，用力插入泥土。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双手磨出血泡，直到心跳平稳，直到东方既白。

他知道，终有一日，他必须再次拔剑。

不是为了争霸天下，不是为了飞升成仙，而是为了保护这些会跑来送鸡蛋的孩子，为了守护这间会送来热汤的大婶，为了不让任何一个愿意弯腰播种的人，最后只能跪着求死。

几天后，南方迎来立秋祭。

全村齐聚晒谷场，摆上新米蒸饭，瓜果供桌，焚香拜谢天地。孩子们围着篝火跳舞，老人们讲述古老传说。何安也被推上前，请他讲一段“神仙故事”。

他站在人群中央，望着一张张朴实的脸庞，轻声道：

“从前有个修士，他练了很多年法术，学会了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但他总觉得不够，想要更强的力量，于是去挖坟掘墓，炼魂炼骨，最后造出一座死灵之城。”

众人听得屏息。

“后来呢？”有孩子问。

“后来啊，”何安笑了笑，“他遇见了一个种田的老农。老农问他：‘你这么厉害，能让稻子自己长出来吗？’”

人们哄笑起来。

“那修士说：‘当然不能，那是泥土和阳光的事。’”

“老农点点头，说：‘那你再强，也不过是个会走路的棺材。而我，能让一颗种子变成千斤粮，能让饿肚子的人吃饱饭??这才是真正的神通。’”

笑声更大了。

何安看着星空，缓缓道：“所以啊，别总想着飞多高，先学会怎么把脚下的土踩实。”

那一夜，酒酣耳热，人散尽归家。

唯有他独自留在晒谷场上，仰望银河。

忽然，胸口莲花印记剧烈震动，七瓣齐亮，如同燃烧。

他感知到??归墟井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