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秋雨急(第1页)
两周前,李柏舟回了雒宁镇,今天刚坐高铁回来。
从高铁站回家的路上,经过瑞文大厦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成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顺理成章地看到了阮雒恩,于是他跟成澹说要送她。
回雒宁镇,一方面是回家看望父母,一方面是他想看看不再见她,是不是能将心里的渴望杀死。然而,半个月没见,再次见到她,他发现心里对她的渴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
“阮雒恩有男朋友吗?”回去的路上,李柏舟问成澹。
成澹看了他一眼说:“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怎么了哥?”
“没什么,随口一问。”李柏舟说完看向窗外。
成澹也没多想,开着车送他到家,并将他的车停好,走路回了自己家。
成澹以为阮宁意分手是因为自己,虽然对于她的分手自己喜闻乐见,但是如果这让她伤心的话,他宁愿她没有分手。
回到家后,他想了想便给她发了Wechat“我知道你分手了,是因为我那天说的话吗?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逼你。”
没多久,阮宁意居然给他回复了,但语气并不好:“你的话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别自作多情了,分手跟你没关系。”
成澹收到回复,并不恼怒,心下反而稍安。
第二天下班后,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一家卖糖雪球的店铺,他买好后也不敢当面给她,他知道她不想看到自己,也怕她拒绝,最后付钱叫了外卖员送到她家。也不知道她现在还爱不爱吃糖雪球,他只希望能让她开心点儿。
糖雪球送到时,阮宁意刚好出去倒垃圾了,阮雒恩接了外卖。
倒完垃圾的阮宁意回到家,看到桌上的糖雪球,她的眼睛放光,洗了手就抓了一颗送进嘴里,然后跟在卫生间里的姐姐说:“姐,你在哪儿买到的糖雪球,我在北邑市都没吃到过。”
阮雒恩闻言走出来说:“啊?我以为是你点的外卖。”
“我没点啊。”阮宁意疑惑地看了看外卖订单,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却无法确定到底是谁给她买的。
“那就奇怪了,也不知道是谁买的。”听妹妹否认,阮雒恩也疑惑。
“算了,不管了,总不会有毒吧,既然给我了,就是我的了,感谢这个匿名好心人。”阮宁意只纠结了一会儿,就放宽了心,继续享用自己的最爱。
进入十月后,北邑市的雨水多了起来。一场秋雨一场寒,几场雨后,天气转凉,早晚必须穿上薄外套了。
阮雒恩自上次下雨没带伞后,就吸取了经验,现在每天包里都装着一把伞,以防万一。
这天下班后加了会儿班,九点半出了大厦,果不其然又下起了雨,包里的伞便派上了用场。她撑着伞往公交站走去,因为雨很大,即便她有伞,身上也不免被风吹进来的雨水打湿。
天已经黑下来了,雨水在马路边汇成一条条小溪,不断落下的雨滴在水面激起千万个小坑,水面反射着路灯的黄色、车尾灯的红色与白色,交织成一幅印象派画作。
可能时间比较晚了,公交站只有她和另一个女生在等车。
雨继续瓢泼似的下着,等了有二十分钟都没见到公交车的影子。阮雒恩打开手机,给妹妹发了Wechat“今天可能路上不好走,公交车很难等,你先吃饭,不用等我。”发过去后,她又伸长脖子往公交车来的方向瞅了一眼,还是没来。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她点开后,看到妹妹回复她“好,实在等不到就打车吧。”她回复“知道啦。”
突然,一阵喇叭声响起,阮雒恩抬头,看见路边开过来一辆车。她没在意,低头继续刷手机。然后就听到“阮雒恩”,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抬头看过去,只见刚才那辆车开到了她的面前,李柏舟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朝她看过来。
阮雒恩看到李柏舟,愣了愣,她并没有一下子认出他来,还在想这人怎么知道自己名字。朝着车子走近了一步,她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那双丹凤眼让她想起来了他是谁,便说:“你好,你怎么在这里?”
李柏舟其实在路边的车子里坐了有一个多小时了,一个小时等她出来,半小时看她走到公交站台并等车。雨势渐大,他看到她的衣服已被雨水打湿了部分,便沉不住气将车开到她面前,想送她一程。
但李柏舟不能说他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只好笑着回道:“办完事经过这里,碰巧看到你了。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阮雒恩摆摆手说:“不用了,一会儿公交车就来了,不麻烦你了。”她只见过这个人一面,所以不想麻烦人家。
“别客气了,顺手的事儿。而且我刚从城东立交过来,那边有两辆车追尾了,路被堵了一部分,公交车一时半会儿可能过不来。”李柏舟确实在交通广播里听到城东立交有车追尾,也不是骗她。
看着阮雒恩犹豫的神色,李柏舟又接着说:“快上车吧,雨这么大,成澹要是知道我都看到你了却没送你回家,要说我的,他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阮雒恩想了想,公交车确实也等不来,便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边系安全带边和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李柏舟说完便踩了油门向前开去。
雨太大,雨刷器不停动作,前挡风玻璃仍然水流如注。李柏舟小心地驾驶着,趁着看右后视镜时瞥了一眼阮雒恩。
女人披着长及下巴的侧分直发,因为被雨水淋到,鬓边有几缕头发贴在脸颊。她望着窗外,侧脸对着自己,睫毛向上翘着,豆沙色的薄唇轻轻抿着,一滴雨水顺着她的鬓角流到下颌,又流到脖子,再然后隐入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