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第1页)
乌泱泱的阴云压来,将要入夏的季节却反倒都是冷意,日光被阴云吞噬殆尽,透不出光亮自然也让人的心情都跟着升起燥恼。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血液混合起来的腥味,苦涩还带着几分腐败的酸臭,就连草色树木都无法遮盖半分。
连日的交战让所有人都身心俱疲,莫不约眺望着远处隐约瞧见的城墙,心里郁结。
一路上屡战屡胜,容国士兵溃散的不堪一击,每一场捷报都是极度的轻而易举,可当全军推至容国最后的王城时,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每一次排兵布阵,每一场精心谋划都像是被看透了一般,不仅毫无招架之力,甚至死伤惨重。
这使得如今军中也开始军心惶惶,透不出的压抑,莫不约不得不下令停战休息,向容国递出劝降书,但也全部石沉大海。
既无回信,也不主动挑起战争,就这么干耗着,让人无法琢磨的透。
城墙之上,范易一身白衣端坐在中央,身前放着一架古琴,面上戴着一副红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面具,让人无法看出其喜怒哀乐,那身白衣素缟柔和,搭配上那张面具却是尤为诡异。
火把噼啪燃烧着,暖黄的光亮也盖不住阴暗的天气。
争——
一声琴弦脆响,很快消失在空旷而寂静的夜色里,此刻的容国没人敢忤逆面前的人,也不敢进行哪怕一句的询问。
但凡存在一丝反抗的家族都会被残杀殆尽,选择明哲保身逃离出去的家族也会一夜蒸发不知所踪。
至此容国不再有人同范易说一句反驳的话语,只能祈祷着这样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不知从何处传来几声雀鸟嘤咛,很细微的声响,丝毫是未成长的鸟雀在尝试着飞翔。
“来人。”
一旁的下属听到范易的呼唤,连忙上前,生怕晚一秒便会惹其不痛快。
“大人有何吩咐。”
“城外来了客人,将人请来。”
……
玄色衣裳在今日的夜色里难辨身影,可如今进到这亮如白昼的国师府,却是极为扎眼的存在。
黑色帷帽将全部面容掩去,那纱帷长至腿根,更是遮去了全部身形。
“既是来做客,还要遮住面容吗。”范易说道。
“先生也不曾摘下面具。”
脆亮而清明的声响,范易难得恍惚一瞬,下一秒抬手摘下脸上面具丢到一边。
柔和的眉眼,温和的笑意与及其放松的姿态,这些是范易很久没有再表现出来的模样了。
“许久未曾再听到这一声先生了,还以为此生应当是不会再听见了。”
帷帽落地,那熟悉的眉眼暴露于人前,赫然是在宣容两国情报中,都失踪已久的唐文安。
“文安从未如此想过,即便先生那日走的决绝,您也只会是文安唯一的先生。”
范易低头浅笑一声,出言调侃道:“可在殿下心中,易早已不是最重要之人了,那名小皇子应当更为重要才对。”
唐文安摇了摇头,对于范易的话进行了反驳:“先生于文安亦师亦友亦父,同千秋是无法比较的。”
“今夜还早,既如此,殿下可愿听易抚琴一曲?”
“洗耳恭听。”
曾许青云志,今分南北流。初心终不改,无奈路悠悠。
指尖拨弄着琴弦,每一段调子的弹奏都夹杂着无尽的情绪,唐文安静静听着,那略显急切又带着愠怒的曲调,不知究竟该如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