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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帕特里克的拇指可惜地轻轻擦过埃斯特拉在寒风中依旧颜色娇艳的双唇，或许只有这遗憾能陪伴他长眠在刺骨寒冷的海水之下。

他拉着埃斯特拉往二号救生艇的位置走去，那里有一艘折叠艇被摇摇晃晃地装上了吊艇架，“你一定能上得去，埃斯特拉，他们会让女士先上船的。”

“帕特里克，”埃斯特拉拉住他，“帕特里克，我们不去找你的父亲吗？”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我和他失散了，我一直都没有看见他，但是他们有人告诉我，右舷之前有部分男士已经登上了救生艇，我希望他已经安全了现在。”帕特里克用左手把她环在胸前，另外一只手，艰难地替她拨开人群。

最后一艘救生艇前，船员们手拉手搭起的围墙，只允许女士通过。

埃斯特拉停住了脚步，“你相信我吗，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毫不犹豫答道，“我相信。”

他转身捧住埃斯特拉的脸，“他们拦住了男士，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我知道你不需要我嘱咐你勇敢点，你一直很勇敢。再见，埃斯特拉，去吧，我会祝福你。”

他把埃斯特拉往人墙里推。

船员让出一个缺口，让埃斯特拉进去。她回过身看向帕特里克，他在人群外微笑地看着她。

这是最后一艘救生艇，甲板上还有数不清的人，有的已经绝望地放弃生存，有的准备跳海游到救生艇上，帕特里克会怎么做呢？

就算他弃船求生，他会游泳吗？他连救生衣都没穿上！

埃斯特拉不想去赌那缥缈的希望。她明白，只有她留下，才能让这个男人百分之百生还。她拨开人群，冲到他身前，踮起脚，紧紧抱住他的脑袋，给了他一个长长的吻。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如此的不合时宜，帕特里克竭尽全力让自己从中挣脱出来，扶住她的肩膀，“埃斯特拉，埃斯特拉，亲爱的，你该上船了，没有时间了。”

“我不会上任何救生艇，帕特里克，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埃斯特拉捧着他的脸。

帕特里克着急地把她的手拿下来，“不，埃斯特拉，你不能这么做，你必须上救生艇，你要活下去。”

“我们都会活下来。”埃斯特拉说，“你说你相信我。”她用力睁大眼睛看着帕特里克，“看着我的眼睛，帕特里克，相信我！”

“女士，没有时间了！”船员们喊道，“我们必须把它放下来了。”

埃斯特拉紧紧地抱住帕特里克，一动不动。

折叠艇甚至不需要船员们用多大的力气，它很快地降到了水面。

“都是我的错，埃斯特拉，我不应该对你说那些话。”帕特里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刹那他竟然会走神，让埃斯特拉错过了最后一艘救生艇，他后悔万分地紧紧地回抱着埃斯特拉。

埃斯特拉知道是自己的暗示起了作用。

“别犯傻，帕特里克，你说你不会后悔。”

所有的吊艇架都已经空空如也，离栏杆相近的甲板上一下子空旷了，刚刚的喧闹仿佛潮水一般都退去了。

甲板已经倾斜得很厉害。有人发现指挥官的屋顶上还有两艘折叠救生艇，挣扎着爬上去，想把它们拆卸下来。

在帕特里克看来，那两艘折叠艇毫无希望，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他要想办法，至少让埃斯特拉活下来。

“现在，埃斯特拉，我们得找一个比较好的位置跳下去，一个离救生艇比较近的地方。”帕特里克扶住埃斯特拉的肩膀，“你害怕吗？”

“不。”埃斯特拉摇头。

“好姑娘。”他说，他拉着埃斯特拉的手，走到楼梯处看了看，“我们得到船尾去，时间不多了。”

他们跑下楼梯，到了a甲板，又顺着a甲板跑到尽头，找到楼梯，下到b甲板。

船下沉得速度似乎变快了，埃斯特拉回头看到浅绿色的海水翻滚在她的身后，淹没了来路。地面不借助东西，已经陡峭得无法站立，时不时有人倒下，尖叫着从埃斯特拉身边滑入海水之中。

“记得你当时看星星的地方吗？”帕特里克一手拉着埃斯特拉，一手拽着栏杆，保持平衡，“就在这儿，我当时在井甲板的另一边，看着你。”

“现在，我也看着你。”埃斯特拉说，她用力回握帕特里克的手。

船猛地朝左舷倾斜过去。埃斯特拉足尖用力，扑向帕特里克，同时伸出手抓住他身后右舷的栏杆，把帕特里克牢牢固定在她和栏杆之间。

“哦，你的体力有点让我吃惊。”帕特里克喘着气短促地笑了一声。

“会有时间慢慢了解我的，帕特。”埃斯特拉慢慢挪开身子，她小心翼翼地跨过栏杆，“我们现在恐怕得翻到栏杆外面，帕特。”

“你说得对。”帕特里克看向栏杆外咫尺之间的海水，“我们不需要跳了。”

“握紧我的手，帕特。”埃斯特拉说，“快。”

在帕特里克伸出手握紧她的时候，埃斯特拉念动了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