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夜（第1页）

正月初十，群芳会的姑娘聚在林府。

姑娘们聚会再无从前的欢喜，心情都很沉重。

楚楠、卫若竹、沈安、陆沅、穆清、李思几个都或有丈夫，或亲人在边关。噩耗一个个传来了，都担心的不得了。

哪怕黛玉、孔词这样没有亲人在边关也心有戚戚。

毕竟，边关战报上传来的一个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条人命。

黛玉问，“阿楠，你找我们，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我们能做些什么？”

卫若竹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阿楠，你尽管说，姐妹们一起商量，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探春道，“南安郡王府前儿个来贾府了，想要认个义女，见了我们姐妹几个。”

姐妹几个自然是探春、贾琋，还有宝钗。

说是义女，其实和替死鬼差不多。

南安郡王府这次打了败仗，郡王还被俘，总要出点血的。

这次认义女，有点脑子的都是怎么回事。

贾家这代四个女儿，元春入宫，贾璋嫁人，剩下探春和贾琋，贾琋还小，又是族长嫡女，怎么也不可能选她，明眼人一看就是探春。

探春说的无悲无喜，姐妹们听得却大惊失色。

沈安最暴躁，“不要脸，打了败仗，还有脸拿无辜女孩做牺牲品。”

卫若竹也道，“没得他们自己无能，吃了败仗，拿无辜女儿去填。要填也拿自家的去填，起码享受了她家富贵。”

姐妹都沉默起来，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不算少，有几个和亲公主是真的，多的是宫女。

黛玉初六就回了林府，还不知道这事，一时无语，听了若竹的话，讥诮道，“她们怎么舍得？”又问探春，“三妹妹，舅舅、舅母怎么说？你怎么不早说？”

黛玉问出这话才反应过来白问，她也算了解了解二舅舅和二舅母，这考虑的结果都不用猜。毕竟，千娇万宠的嫡女都送入宫了，更何况一个庶女，她们只会说是家族荣耀。

探春说，“她们说要考虑。”

“你怎么想？”黛玉颇觉无力，父母之命不可违，她们又怎么才能帮上探春呢？好在还未成定局。

楚楠这时也有些后悔，早先介绍的贾政夫妻不愿意，她们也没有逼着人家父母嫁女的道理，也就算了，倒把这一劫忘了。

原本，探春是去和亲了的。

“我不是不愿意。”探春低声道，“如果是嫁个人过去，求个和，给她们送些女子糟蹋，我不愿意。但如果我代表朝廷去和亲，朝廷能给我支持，让我在敌国做个实权王后，汉化敌国；或者朝廷打算打茜香，让我做个内应，我自然义不容辞。”

探春是有野心的，如果她是个男子，必勤学苦读、金榜题名，做一番事业出来；可她是女子，婚嫁只能由父母拿捏，做不得半点主。

如今，南安郡王府认“义女”，是危险，也是机遇。

当然，南安郡王府也不止拜访了贾府，愿意卖女求荣的人家肯定不少，只是探春的个人素质是其中佼佼者罢了。

“茜香到底什么情况？”探春是有些想法的，但她知道的太少了。

“茜香是难得女子为帝的国家，但还是男尊女卑，底层女子被人当物件一样。而且，人分三六九等，贵族生来好命，享受一切；平民、奴隶生来有罪，要做好事，供奉贵族，才能赎去一切罪恶，来生投个好胎。等级越低，过得越差。”说道最后，楚楠一脸厌恶。

用梦里的话来说，这大概是最成功的洗脑和传销，一整个国家都是这种歪理邪说的信徒。或许，也有人不信，但她们力量太小，做不了什么。

姑娘们听了到抽一口凉气，她们以为大楚的女子已经够难了，以为全天下女子都这般，没想到还有难上加难。

楚楠大概理解探春的想法，接着道，“我也就知道这些，等我回去问问父王他们，还有南安郡王府的事。”

这段时间一心关注战报，和思考她能做些什么，争取战后提高女子地位，也就没关注别的。和亲的事还得看看是不是朝廷的意思，要只是南安郡王府自作主张的私心没有朝廷认可，和亲也只能算私下交换人质，没有保障，探春去也没用。

黛玉也能听出探春心动了，但她觉得不保险，想着私下再劝劝。

陆沅也道，“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到底我们自己国家好，我们也熟悉些，我们姐妹齐心，总能做出一番成就。”

楚楠知道说也无意，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好，转移话题道，“这次战起，朝廷算得上腹背受敌，我觉得我们能做些什么，或许战后可以为女子争一把。男子能因战功封侯，那我们呢？我们不求封侯，不求封赏，求一个女子读书、参加科举的机会总可以吧？”

楚楠此言一出，姑娘们都心动了。

毕竟，只要姑娘们能读书，参加科举，哪怕只是九品小官，也能慢慢往上爬，只要怕上去，就有话语权，就能改变女子的境况，比她们现在做的强许多。

卫若竹也同意，“要不要给阿璋、阿阅、阿静、阿梧、阿易她们几个寄封信？”

楚楠道，“不了，太慢了，非常之际行非常之事，咱们几个商量好，到时候给她们寄信说结果就行。”末了，楚楠补充道，“我相信她们，会和我们一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