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樱下囚徒(第1页)
樱花季的表参道,道路两侧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
街道本身被设计成“城市林荫大道”——这是当年规划时的定位,宽阔的人行道,舒缓的弧度,两侧的建筑高度被严格控制,以确保天空不会被完全遮蔽。
从青山通一直延伸到神宫前十字路口,这段一公里的缓坡,是东京最昂贵的T台。
但战争从不休假,高耸在港区方向的2号泡防御供能塔下,随处可见警用机兵的巡逻队——偶尔有行人停下来拍照,镜头对准樱花,却总有几帧会把机兵的轮廓也框进去,成为和平假象上无法抹去的划痕。
纯田真奈站在表参道之丘的入口,今天穿的是便装,一件深藏青色的大翻领双排扣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里面是白色的圆领针织衫,领口露出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项链。
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很浅的豆沙粉,看起来温柔又克制。
但她脚上黑色CL细高跟出卖了她——漆皮,尖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眼睑下有淡淡的青色,粉底盖不住。
林幼珍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真奈昨天送她的衣服——薄樱色的JillbyJillStuart长款大衣,奶油白的高领针织打底,领口是V字形的,拉长了颈部线条,露出御木本的珍珠项链。
下装是浅燕麦色的垂感西装阔腿裤,颜色和大衣属于同色系,从浅粉渐变到燕麦色,腰上系着同色系的细腰带。
脚上是浅卡其色的CL红底尖头细高跟,配了肉色薄丝袜,但走起路来依然不太稳,从商场试穿一路到现在,她已经开始适应了,步子比上午稳了许多。
林幼珍本来就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只是枪击在她脸上留下的后遗症让右眼稍微小了一些,嘴角微微下垂,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怎么样?会不会太艳了?我从来没穿过这种颜色。”
“不会,很适合你。”
“我以前在平壤的时候,也买过一件粉色的大衣,在百货商店买的,不是这个牌子,但也很好看。当时觉得好贵,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后来执行任务的时候弄丢了,再也找不到了。”
现在,她们站在表参道之丘的出口,人群从她们身边流过,一切都那么正常。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粉色大衣、戴着珍珠项链的漂亮女人,曾经是朝鲜侦察总局的特务上士,手上有过人命,心里藏着一个国家的秘密。
没有人知道她身旁穿着深藏青色风衣、看起来像财阀千金的女人,是海军省情报本部最年轻中佐,手里握着东京都特工网络的指挥权,刚刚把叛逃的少佐逼上了死路。
表参道之丘缓坡延伸,内部的坡道串联起各个楼层,Dior的旗舰店在街对面,整面墙被设计成白色蕾丝幕墙,Valentino在旁边,黑色的大理石立面线条锋利。
从表参道之丘出来,穿过十字路口,沿着青山通往西走几步,就进入了南青山的范围。
与表参道的热闹不同,南青山更安静,更“生活化”,街道更窄,车流更少,两侧的建筑大多只有两三层,外墙贴着灰色的瓷砖或刷着白色的涂料,低调得不像是奢侈品牌的旗舰店。
这里聚集着大量小众设计师店铺、家居杂货店、精品咖啡馆。战前的年轻女性就常在此选购春季新包、丝巾、香薰蜡烛或化妆品,作为自我犒赏或送礼。
她们在咖啡馆坐下,点了两杯手冲咖啡和一块巴斯克芝士蛋糕。
店面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琴叶榕,叶子有些蔫了,显然光照不足。
咖啡端上来时很烫,香气很浓。
真奈端起杯子,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林幼珍用小勺子切了一块芝士蛋糕,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好吃。”
“嗯,你以前吃过巴斯克蛋糕吗?”
“没有,在平壤的时候,吃过类似的东西,但甜得发腻。这个刚好——真奈,你以后会经常来看我吗?”
“会,只要我有时间。”
林幼珍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蛋糕。
“林上士。”真奈忽然开口,用了旧称。
“现在没有人,你可以叫我幼珍。”
“幼珍,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