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救汝有用（第1页）

迈克逊的虚影起初一片茫然，似乎还未从那毁天灭地的自爆和突兀的“获救”中回过神来。

他那模糊的脸上，眼神空洞，残留着决绝与释然，仿佛已经接受了彻底湮灭的命运。

但很快，他察觉到了环境的异常。

他“抬起头”，试图“看”清周围。

在幻曜辰的有意控制下，迈克逊“看”到的，并非永恒世界那恢弘而破损的大殿，也不是莱恩和蓝莓的身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的深邃黑雾。

这黑雾并非实体，也非能量，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本身，浩瀚、神秘、无可揣度。

在这黑雾之中，他渺小得如同尘埃，连感知都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扭曲，只能隐约感觉到，在这片黑雾的“上方”，存在着一个宏大、冰冷、难以形容的意志，正注视着他。

这并非幻曜辰故意吓唬他，而是此刻幻曜辰自身精神力虚弱，无法精细控制永恒世界对外的“显化”，同时也有意保持神秘和威压，故而只让迈克逊看到了最震撼的景象。

迈克逊残存的意识瞬间被无边的震撼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渺小感所充斥。

（神明大人……？是了……能将我从那等绝境、从两枚核心自爆的毁灭中心强行拉出，保住我这缕残魂不灭……这只有他了！）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是唯一解释的念头，在迈克逊残存的意识中升起。

联想到之前“幻剑王”展现出的种种不可思议，以及其身上那股独特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迈克逊的虚影猛地一颤，随即，他那模糊的面容上，努力挤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混合着震惊、恍然、苦涩，以及一种……奇异的释然。

他不再试图“看”清周围，而是对着那片深邃黑雾的“上方”，或者说，对着那冥冥中感知到的宏大意志，以残魂特有的、微弱的精神波动，传递出了他的意念：

“神明……大人？”

“是您……出手，救了在下这缕残魂？”

顿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自己“临死前”的决绝，想起了与卢扎玛卡的同归于尽，想起了自己早已不抱生的希望。

他那虚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与决绝交织的表情，精神波动陡然变得急促而坚定：

“不！神明大人！您不必……不必拯救于我！”

“迈克逊……罪孽深重，为报私仇，行此玉石俱焚之举，本已心存死志，绝无生念！能拉着卢扎玛卡那恶徒共赴黄泉，为吾友天月牙报仇雪恨，我心愿已了，死而无憾！”

“此番能得见神明尊颜，已是万幸。岂敢再以残破之躯，玷污神明清净之地，耗费神明伟力？请神明大人……收回恩赐，让迈克逊……就此消散吧！”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殉道者般的坦然，以及不愿拖累、玷污“神明”的卑微。

王座之上，幻曜辰的精神体听着迈克逊这“临终遗言”般的意念传递，眼眸中，惊讶之色更浓，但随即化为一片沉静。

（原来如此……与卢扎玛卡同归于尽？自爆核心？难怪气息衰弱至此，几乎魂飞魄散……倒是果决狠厉之人，有情有义……）

（神明？呵……也罢，如此倒也省去不少麻烦解释的功夫。）

幻曜辰心念转动，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也确定了迈克逊此刻的心态。

他自然不会真的让迈克逊这缕好不容易救下的、可能蕴含着重要信息的残魂就这么“消散”。

那宏大、漠然、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意志再次降临：

“汝之生死，吾不在意。”

“汝之仇怨，吾亦不关心。”

“然，汝活着，尚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