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讲个小故事（第1页）

欧瑞克继续陈述残酷的现实“我们对对面一无所知，按照祭涤教那群疯子可能定位的目标区域推断，你们踏出通道的那一刻面对的可能就是无穷无尽的怪物潮。”

“而我们能提供的支援，隔着这道空间屏障，将极其有限，为了确保最基本的自保和侦查能力，初步计划至少要派遣一个完整的战斗大队，超过一百人规模，这么多人进出通道需要时间，建立防御、展开侦查更需要时间。”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了一些“更严峻的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如果通道对面真的聚集了大量敌对目标，它们很可能顺着打开的通道涌向我们这边，因此这边必须时刻做好在必要时强行关闭通道的准备，这意味着……”

欧瑞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探索队伍遭遇无法抵御的攻击，为了阻止威胁蔓延到我们的世界，留下断后、为关闭通道争取时间……将是他们最后的任务。”

这番话说完，通讯频道里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不是一场可以撤退、可以迂回的战斗，那可能是一条单行道，终点是未知的恐怖与牺牲。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帝国，呈送到了陛下面前，也向其他几方势力做了通报。”欧瑞克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想缓和一下过于沉重的气氛，但效果有限。

“到时候探索队伍可能会是多方联合组成，也许……不一定全由我们的人承担最危险的前锋。”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犹豫和絮叨“当然，我们安民军毕竟应对非常规威胁的经验最丰富，装备也相对最好，如果真的要组织精锐先锋……呃……”

他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他没有说下去，因为连他自己都意识到后面的话有些多余，甚至像是在为自己内心某种不愿承认的期望寻找借口。

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位正在下达可能关乎百人生死命令的领导者，更像是一个担心孩子远行的老父亲，明知前路凶险却不得不亲手将他们送上征途，他害怕，害怕自己点出的任何一个名字，最终都可能变成阵亡名单上冰冷的符号。

“我们愿意去！”

一个声音猛地打破了频道里的沉默，是卡尔，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喜欢插科打诨的他此刻的声音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开沉重气氛的锋利。

仿佛点燃了引信，卡尔的话音刚落，其他声音立刻争先恐后地爆发出来：

“第一作战营队申请执行先锋任务！”

“你们少来！这种任务当然是我们第九山地营队更合适！”

“论近距离接敌和复杂地形作战，我们路易特种作战营队才是首选！”

“你们都不要争，我们驻守南境的部队对情况最熟悉，理应我们去！”

频道里瞬间被嘈杂的请战声淹没，各营队的主官们此刻忘记了上下级的矜持，像一群争抢头功的士兵急切地表达着决心，生怕落后于人，他们争的不是荣誉，而是那份最危险、牺牲可能性最大的职责。

欧瑞克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心中涌起复杂的暖流和更深的刺痛，他们愿意去他丝毫不意外，这就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安民军，但他不能也不应该让情绪和冲动主导如此重大的决策。

“安静！”欧瑞克提高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严厉。

频道里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但那股请战的灼热气息似乎仍在空中弥漫。

欧瑞克轻吐一口气，尽量让声音恢复平静“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不是你们几个营队长在这里表个态就能决定的，这关系到每一个可能踏上那条路的战士的生命和意志。”

他给出了明确的指令“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们必须把这次探索行动的目标、已知风险、以及可能面临的最坏情况，原原本本地通报给你们下属的每一个连队、每一个大队、每一个班，要让每一个战士都清楚地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这不是战前动员，这是生死抉择的知情权！”

欧瑞克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要你们明确告诉战士们自愿参与，不强迫也不暗示，不搞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愿意去的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愿意去的绝不歧视，也绝对不追究，这是命令！”

说到最后欧瑞克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疲惫和难以言喻的情绪“你们……好好想想，也让战士们好好想想。”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也许……真正需要好好想想的，是我自己。’他想着，手按到了关闭的开关上。

不等频道里再有回应，他关闭了主控台上的开关，蜂巢的嗡鸣声降低，多方通话的指示灯依次熄灭，通讯挂断了。

欧瑞克独自站在庞大的机器前，身影在仪器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他沉默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默默离开了通讯室。

他有些神思不属地走回了红楼，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与植物清芬的气息扑面而来，瑟娜瑞媞正背对着门，弯腰细心地摆弄着窗台边的几盆植物。

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简装，长发随意挽起，手指轻柔地抚过一片肥厚的多肉植物叶片，神情很是专注，听到开门声瑟娜瑞媞回过头，看到是欧瑞克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但随即又捕捉到了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情绪和罕见的茫然。

“回来了？”她放下手中的小喷壶，用一块软布擦了擦手，步伐轻盈地走过来“怎么了？会议不顺利？”她了解欧瑞克，寻常的军政事务很少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欧瑞克走到书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件事对瑟娜瑞媞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不是会议，是关于南境那个通道……探索的事。”他简略地将情况说了一遍，包括自己刚才在通讯中下达的命令，也就是让那些战士们自己决定是否参与这场生死未卜的远征。

“我觉得……我应该尊重他们的生命和选择，强迫命令他们去送死……我做不到。”欧瑞克的声音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寻求某种认同。

瑟娜瑞媞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意见，她走回窗边，指尖再次轻轻触碰那盆多肉植物的叶片，目光落在那些生长得过于密集、甚至有些相互挤压的小小分枝上。

沉思了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她照料的花草般平静“有些植物在生长的时候，总会冒出很多不必要的侧芽和新叶，看起来郁郁葱葱很是繁茂。”

“但其实过多的叶片只会互相争夺养分和阳光，最终让主枝变得孱弱，整株植物都可能长不好甚至枯萎。”说着她转过身，露出了身后生长的繁茂的那几株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