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幕后弈棋(第2页)
她抬起手,指腹缓缓拂过腰间那柄凡铁长剑冰冷粗糙的剑柄。
樊羡今日在论道台上落败,明日切磋,必定全力出手,一雪前耻。
此人法武双修,修为已至六境后期,手中“流云箫”更是不凡,绝非易与之辈。
但,那又如何?
她苏若雪一路行来,何曾畏战?
暗处的黑手需要提防,明处的挑战也需直面。
“先赴樊羡之约。”
她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光清冽,如藏剑锋,似乎穿透重重屋宇,落向樊家府邸的方向。
“而后,无论周顺逃往何处,我必将他找出。”
皎洁月华下,少女孑然而立,身影被拉得细长。
夜浓如墨,万籁俱寂,唯有心中拳意,隐鸣不休。
玄穹城这座千年古都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浮华,陷入深沉的安眠。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长街两侧悬挂的灯笼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宛如巨兽沉睡时悠长呼吸间明灭的磷火。
城中某处,一座九层八角、飞檐斗拱的观星塔傲然矗立,塔尖直刺墨蓝夜空,几与天穹那轮皎洁孤月平齐。
塔身以玄色巨石垒砌,表面镌刻着繁复古老的星象符文,在月华浸润下流转着幽微清冷的光泽。
此刻,塔巅琉璃瓦上,三道身影迎风而立。
夜风猎猎,卷动三人衣袂长发,却无人运起半分灵力相抗,任由那带着初秋寒意的风穿透单薄衣衫,仿佛在享受这份与天地自然最直接的触碰。
居中者,一袭半旧不新的靛青儒衫,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袍角皆磨损起毛,却浆熨得挺括整齐。
外罩一件鸦青色半臂,以同色丝线绣着疏朗的兰草纹,针脚细密,显是精心修补过。
他面容约莫三十许,眉目清朗,三缕长髯修剪得宜,随风轻扬。
此刻负手而立,仰观星月,颇有几分落拓名士的风流气度。
只是那双眸子在月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眸光流转间,似有星河流转,智慧暗藏。
正是那神秘儒生。
左侧,是个邋遢老道。
身上那件不知穿了多久的藏蓝道袍早已洗得发白,袖口、襟前沾染着难以辨清的油渍污垢,下摆甚至破了几处,随意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
他赤着双足,脚丫乌黑,指甲缝里塞满泥垢,正毫无形象地蹲在翘起的飞檐兽首上,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枝,百无聊赖地抠着脚丫。
花白头发用一根枯木簪草草绾了个道髻,大半散乱披拂,遮住半张遍布皱纹、酒糟鼻通红的老脸。
唯有一双眼睛,偶然开阖间精光四射,如电如炬,与那副落魄形貌形成诡异反差。
正是归尘老道。
右侧,立着一位月白僧衣的年轻和尚。
僧衣质料看似普通,却在月光下隐隐流转着温润如玉的莹辉,纤尘不染。
他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肌肤白皙,一双丹凤眼半开半阖,眸光清澈平静,如古井无波。
头顶受着整齐的戒疤,脖颈间挂着一串深褐色、油润发亮的菩提念珠。
手持一串打磨光滑的乌木佛珠,拇指缓缓拨动,神态恬淡出尘,宝相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