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影响下(第3页)
放眼瞧去,赫图阿拉在东北角上,像一颗钉在肉里的铁钉,而延安府这在舆图的西侧偏北,那片用淡黄色标注的区域看起来毫不起眼,既没有重兵驻扎,也没有险关雄城,只有星星点点的小县城散落在黄土高原的沟壑之间。
两个地方,一东一西,相隔数千里,看似毫无关联。
但朱由校深知,这两处就像同一副棋盘上的两个死穴,稍有不慎便会影响到整盘棋局。
辽东铁骑不能停,熊廷弼要组建的那支骑兵是朝廷制衡女真八旗的长线筹码,不能因为孔有德叛逃这件事就乱了节奏;但陕北的赈济也不能停,流民一旦成势,镇压的代价是赈济的十倍不止。
而陕北那些卫所里的边军,本身就和百姓混在一起,今天还在吃军粮的兵,明天断了饷就成了匪,这种事情在前朝不是没有先例。
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之所以声势浩荡,且在初期便具备不菲的战力,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官兵投身为寇。
改变这种局面需要时间,更需要手腕,可他偏偏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吱呀。
暖阁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安去而复返。
皇爷,旨意已经发出去了。另外,王安犹豫了一下,奴婢听闻,今日宫外已有不少人在议论建奴攻破蒙古王城之事,几位御史似乎也在串联。
串联什么?
说是要联名弹劾辽东经略放任防务松弛,致使建奴坐大。
朱由校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该来的总会来。
每次辽东出事,朝堂上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先找个人背锅,这一点不会随着东林党的轰然倒塌而结束。
不用管他们。朱由校淡淡说了一句,坐回御案后面,重新拿起梅之焕的奏本翻了翻,目光落在最后一段。
延安府安塞、保安二县,已有饥民聚众抢夺粮铺之事,虽旋即弹压,然人心惶惶,臣恐入秋之后愈难收拾,恳请朝廷速拨赈银三十万两,粮米十万石,以安民心。
三十万两,十万石。
合情合理的要求。
朱由校将奏本合上,搁在案角,拿起朱笔蘸了蘸墨,在一张空白的黄绫上写了几个字。
拨付之法,着户部议定,限十日内回奏。御笔上的黑墨不慎溅到了朱由校的袍子上,但他却无动于衷,默默将目光投向了陕北。
梅之焕在奏本里提到的那些流民,是三五成群拖家带口。
这还只是去岁冬天一场雪灾的后果。
万一明年还旱呢?后年再旱呢?
朱由校将朱笔搁下,重新把熊廷弼的塘报和梅之焕的奏本并排摆在面前,左手按着辽东,右手按着陕北,像是试图用十根手指同时摁住两个即将裂开的创口。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透了,远处隐约传来更鼓声。
他还有多少时间来收拾这盘明明大局已定,却又突起波澜的棋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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