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人心散（第1页）

十月二十五，天气晴朗。蓝天白云之下，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尽是丰盛的水草，以及优哉游哉的骏马牲畜，这片富饶的疆域或许真像蒙古人世代相传的传说一样，乃是长生天赐予他们的礼物。自前元汗廷"北狩"返回草原开始，曾经让大半个世界为之战栗的"蒙古帝国"便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状态，如今经过两百余年的"内讧"，这些世代居住在草原之上的蒙古人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按照嘉靖年间的说法，这些居住在草原上的蒙古鞑子以大漠为中心，其中驻地在大漠以南，直接毗邻明廷疆域的蒙古部落被称之为"漠南蒙古"。而在"漠南蒙古"诸多部落中，势力最为庞大的，莫过于由达延汗后裔们共同掌管的"内喀尔喀部"，以及虽然势力大不如前，但依旧是由名义上的"蒙古大汗"林丹巴图尔亲自统率的察哈尔部。此外，土默特、鄂尔多斯等部的势力同样不容小觑，均曾在"隆庆和议"之后，派遣使臣出访明廷，获得了与明廷互市的资格。而这些"漠南蒙古"的驻地连接在一起，东接辽东沈阳，西接伊犁东路，南至宣府大同，北抵大漠，疆域横跨上万里，一直是明廷的心腹大患。除了驻地直接与明廷接壤的"漠南蒙古"之外，还有分布在大漠以北的"漠北蒙古"，以及分布在大漠以西的"漠西蒙古"。但这两地的蒙古部落因为"天高皇帝远"，早已不承认"黄金家族"和"蒙古大汗"的身份地位，与漠南蒙古和明廷少有来往。"乌梁海，怎么回事？""本台吉的命令，你没有传达到位吗？"隐匿于丰美的水草之中，科尔沁台吉盯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扎鲁特部驻地，有些惊怒的朝着身旁的心腹咆哮道。这是怎么情况？他明明三天前，便派人通禀扎鲁特部，向其告知建州女真兴兵一事，为何这扎鲁特部的族人们未曾迁徙？要知晓，这一望无垠的草原乃是长生天赐给他们的礼物，哪怕是昔年雄才略微的洪武大帝和永乐大帝都未能如愿征服，遑论是那崛起不过数十年的建州女真？以努尔哈赤那瞻前顾后的性子，若是知晓扎鲁特部已然提前率众迁徙，必然不敢贸然深入草原，以免被官兵趁虚而入。但现如今，这扎鲁特却是要迎来灭顶之灾了。"台吉，臣早已将您的亲笔书信交予扎鲁特部的侍卫""臣也不知晓，这扎鲁特部究竟是何情况？"闻言，被称之为"乌梁海"的蒙古壮汉便是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但其眼眸深处却涌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狡黠，随即下意识与身旁的壮汉交换了一个眼神，神情莫名。眼前的台吉虽是有意与明国改善关系，但他们不愿意呐，毕竟女真大汗努尔哈赤的好处，可是切切实实的送到了他们的手上。"哼，尔等忘了我蒙古的骄傲了吗！""尔等真不怕引狼入室吗？"台吉奥巴虽是没有捕捉到其心腹大臣乌梁海眼中转瞬即逝的狡黠，但也大概猜到了造成此等局面的原因所在。自万历四十年以来，他们科尔沁部与建州女真联姻不断，努尔哈赤曾先后两次迎娶他们科尔沁部落的女子为妃。除了努尔哈赤之外，女真大贝勒代善，三贝勒莽古尔泰，以及四贝勒皇太极均曾迎娶过他们科尔沁部的女子为妃。其中，贝勒莽古斯之女哲哲更是被努尔哈赤钦点为女真四贝勒皇太极的正妻。可以说，利益驱使之下，这族中怕是有人不愿意见到自己与明廷缓和关系，并疏远努尔哈赤的建州女真。人心散了呐。"台吉"闻言，簇拥着奥巴的几名侍卫便是脸色一变，其中有人猛然抽出腰刀，恶狠狠的看向稍远处的随侍大臣们。这些人竟敢违抗台吉的命令？呜呜呜！正当气氛有些剑拔弩张，甚至即将爆发一场内讧的时候，远处天际线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悠长却又肃穆的号角声，惹得众人赶忙举目望去。与此同时，稍远些的扎鲁特部驻地也瞬间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号角声，随即延绵数里不绝的营地中便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与哭喊声。长生天虽是赐予了蒙古人富饶的草原，但也剥夺了他们安宁祥和的生活，在这片适者生存的草原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发冲突。胜利者，方才有资格活下来。"努尔哈赤亲自到了？"细细聆听了片刻，奥巴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眸深处甚至涌现了一抹惊恐，右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的长刀。而被唤作"乌梁海"的壮汉及其身旁同伴则是面露激动之色，呼吸骤然急促。因为曾与建州女真多次联姻的关系，他们在过去的十余年时间里，先后多次前往赫图阿拉赴宴，对于女真人内部的号角声也多有了解。而如今在耳畔旁经久不息的号角声，正是作为努尔哈赤亲军，两黄旗方才有资格使用的号角声，其余三色旗帜的冲锋号角声，远没有这般悠扬凄厉。像是为了印证奥巴的心中所想，在万马奔腾的声音中，一面刺着"海东青"的黑色大纛赫然耸立，似有铺天盖地之势，朝着众人袭来。在见到这黑色大纛的刹那，围绕在奥巴心间的疑虑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浓浓的不安和凝重。这黑色大纛可是努尔哈赤的专用旌旗，其护旗手皆是由两黄旗中身经百战的精锐死士组成，轻易不会离开赫图阿拉，而现如今，这面象征着努尔哈赤的黑色旌旗却是突然出现在草原之上。努尔哈赤如此大动干戈，其用意真的只是为了征讨扎鲁特部吗？奥巴越想越是心慌，其犀利如刀的眸子死死盯着视线中越来越近的黑色大纛，豆大的汗珠不知不觉便打湿了贴身的衣衫。：（）大明：都是皇帝了，谁还当木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