痂落(第1页)
江一铖有些不明就里。
他侧过头直勾勾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责备:“林亦玟,你胡说什么呢。”
想到了混乱前那封莫名其妙的邮件该是同样发给了她,他挣扎着坐起身,却又扯到了腹部刚缝合好的伤口,疼得没忍住叫出了声。
林亦玟赶忙过来扶着他,却整个人被他轻轻环住。
“你别乱动。”她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背。
“那你别乱说话。”江一铖忍着痛意把她往怀里靠,“林亦玟,你是不是真想让我缺氧而死。”
看他的反应,该是都知道了。
她情绪崩溃的声音到底是没能收住,又害怕碰到他的伤口,只好架在他的宽肩上泣不成声。
“是不是收到垃圾邮件了?那种小道消息你也信啊。”江一铖轻揉着她的头发安慰道,“等我查出来是谁,非灭了他不可。”
“不是这样的。林亦玟,你听我说。”他缓缓地拍着她的背,满眼的怜惜。“好了哦,不哭了。都没吃早饭吧,再哭就没力气了。”
“那是我爸妈唉,亲生的,我的消息肯定比你灵通。你得先听听我的版本呀,听完再可怜可怜我嘛。”
在江一铖因为和张旭“官宣”被叫回江家吃饭那晚,江伯父就语重心长地在饭后单独和他讲起了父母当年意外身亡的真相。
更为具体的真相。
江一铖从进新家那天就察觉到伯父对他父母的埋怨。
一开始,他以为是他这个拖油瓶让长辈们心生不满,小心翼翼地在空荡的房子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可是堂哥一家对他又是真心实意的好,伯父伯母再忙,都还是会时常抽空打电话询问他的情况,关心他在学校吃得好不好,在家里生活得开不开心。
比对亲儿子上心了不少,也让他慢慢放下了防备。
出于对他的保护,十六七岁的江一铖并没有被告知那场事故的全貌。
那晚他在饭桌上大方承认了自己已经有想要守护的人。
只是两个人的关系才刚开始,希望长辈们能多给一点时间。当然,也不要再提和川铭国际联姻的事了。
江伯父很是欣慰。
他觉得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该要担起自己肩上的责任。
也应该把当年的全部事实告诉他。
江一铖的亲生父亲在市作曲协会任职,官位听着挺大,但并不是实职。
江父也不需要什么实权。
他年少时是个流浪乐手,在三十岁出头和江一铖的母亲自由恋爱,没多久便携手走进了崇高的婚礼殿堂。
江父在年少时就成功攀登过国际最高峰,这一骄傲成就他吹嘘了好多年,也把江母吹到了手心里。
他们约定过要一起去两省交界处那座新开辟的险峰探险,却在江一铖贸然来访后决定安下心来,认真做一对好父母。
为了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江父不得不放下诗和远方回归家庭,在临安找了份稳定的工作,过起了和兴趣沾点边的平常日子。
但骨子里的冒险热情从未消散。
由于生活一直顺风顺水,创作上一直起不了什么水花,慢慢地,江父对这种平凡产生了厌倦。
他眼里不再有光,整日无精打采,三天两头翘班去酒吧里看小年轻演出,小酌一杯,下班了再回家。
这些所有的一切,江母都看在眼里。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一直在熬。他熬着,熬着,一直熬到江一铖长大了些。
那一年深秋,临安市可以直接买到国际尖端登山装备「崎士」系列产品,这一消息激起了江父沉睡多年的探险细胞。
他仿佛突然活了过来,规律作息,积极锻炼,滔滔不绝地计划起被他们夫妻二人搁置了十多年的登高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