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第2页)
海景琛觉得时间从未如此难捱。
来人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海景琛满眼的绝望,在此刻却像个哭笑不得的小丑。
咧着张微笑的大嘴,两边的血止不住的往下流,很快染满了半张脸。
一麻袋将海景琛套上。
便往罪人坑疾行。
海景琛被扔在了罪人坑里,边上都是熟悉的面孔,同学,一个,两个,三个,堆山码海。海景琛看着熟悉的同学身上都发出阵阵的腐臭,不由得干呕起来,干呕时两边嘴角都被扯着生疼,海景琛不敢再呕,生生的憋着,胸腔内似有瘴气要冲破自己的头顶。
飞来的秃鹫精准的啄了身边老头的眼珠子。
是老师。
海景琛撕心裂肺的爆哭起来,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天气渐热,老师的尸身已经开始腐烂,看一眼都会惊着一群飞蝇跟蛆虫。
海景琛闭上眼。抱着已经烂的没有人样的老师昏睡在这罪人坑里。
老师身上发出的腐臭冲着海景琛的鼻子,大雨落下,他想起向执安,那个全家死光的,父母被扔在罪人坑的人,短短半年现在已经是下奚的座上宾。
他有的只不过是钱。
我有的,钱也买不到。
再睁眼时,面前有一只手。
来人拉海景琛起来,给海景琛扣了顶唯帽。海景琛也不想再问此人是谁了,还有比在这更糟的吗?
海景琛最后再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罪人坑里的老头,老头已经闭了眼。
来人一直打马,换马,打马,他将海景琛绑在自己身上,不让他掉下去,海景琛都不知道在马上过了多少个日夜。
终于,他听见熙熙攘攘的声音,许是在嘲笑他。终于触碰到柔软的床榻,海景琛只觉得一大群人围着自己,轻手轻脚的擦拭,擦药,换衣,灌水。
海景琛太累了,他上了这个床榻就想睡觉。哪怕这是郭礼的床榻,也得让他先睡了再说。
“公子,没什么大碍,就是身子太虚了。养养,便好了。”
“那脸上的伤,可还有的治?”
“尽力吧,太深了。”大夫摇摇头。
***
赵啟骛带着海景琛疾行了多日,将活着的海景琛送到了下奚。
送人事小,见人事大。
赵啟骛衣都没换,就盘着腿在房里找向执安,上次来的匆忙,脑子冲着血就来了,这一次,崔治重笑眯眯的对着赵啟骛说“又得请世子帮忙了,那海景琛,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被郭礼作弄的实在可怜。你给他寻个去处。”
赵啟骛哪有什么去处,要么上梁,要么下奚,一个书生,去了上梁连个粮都背不动,还不如送去给司崽当老师,聂老真是太不敬业了,司崽在现在都还写不明白赵啟骛这三个字。
想着便边找海景琛,边给向执安寻点儿小玩意带去。
向执安的脖颈实在好看,上次被罗绮掐红之时自己竟有种“这么好看的东西你也配上手掐”的怒气。
赵啟骛磨了条璎珞。
一般都璎珞都是宽宽的挂在脖间。赵啟骛偏不,他要打一条卡着脖颈的璎珞,穿着外衣都能看到的璎珞。
赵啟骛得两份工钱,掏空了买了些银条,打磨的亮晶晶的,一扣环一扣,又坠着细小的红珠,围了一圈。
磨了赵啟骛半个来月。挫刀都磨钝了,又在自己手臂上每个角落都擦了又擦,确保璎珞的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