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子(第2页)
“知道了,慌什么!”少年拨弄着自己的小辫儿,逗弄着司崽。
乌泱泱的人群离去,刚听他们说的去郃都,又是这番装扮,还会打仗,言语间还是这少年身份的尊贵,若没猜错,他便是上梁郡的世子。
赵啟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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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啟骛此番来到郃都,怕是凶多吉少。”
杨叔不知何时出现在向执安身后,将手中的剑收入鞘中。
“是了,上梁郡夫人携世子进都,怕是要被留作质子了。上梁郡现为晟朝兵力最强的部族,谁能不忌惮。本说与公主连了姻,怎么都算稳定,但听说并不是上梁郡想反,而是公主想反。”
“小主子怎会知道这个?”杨叔看着这个才过弱冠的小主子,从前在郃都的时候说话轻声细语,谨言慎行,从不参合他人是非。今日倒是还能闲谈国事了。
“我去过父亲的书房,往年上梁需要修补的兵器数量都在常理之内,自从那国子祭酒来了,晟朝广修庙宇,按住了国库,拿钱修庙都不给钱修兵买马,日子一长,上梁郡夫人已经不满。”
“父亲下属的铜矿,本借予上梁一年之期,父亲频频修书想让上梁归还,每次都是上梁郡夫人打哈哈,不是说铜矿产量少,便说是工匠慢,一万个理由就是不归还。”
“这次又独自来郃都,不是大吉之兆。”
向执安一口气说了太多,杨叔都有些惊讶。
“令我最想不通的是,公主既动了这样的心思,怎会还带赵啟骛来郃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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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你来这做什么!”与向执安想的一样,上梁郡夫人从未想过要带赵啟骛来郃都。
这个小鬼,是自己跟在车马的后面,带着盔甲来的。若不是今日他贪玩,而上梁郡夫人打一眼就看少了个人,细想了下就知道是自己那个招人烦的儿子。
“你赶紧回家去,赵啟骛,老娘没跟你开玩笑!”
赵啟骛抛了个葡萄在自己嘴里,“嗯!真甜!母亲快尝尝!”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夫人打翻了葡萄盘。
赵啟骛沉默了半晌,一粒粒捡着葡萄低着头说“母亲,我知道你来郃都干什么。我不可能让你那么做。既我拦不住你,那我便要你为我,杀出去。”
“父亲说过,母亲愿为我做任何事。”
“回家吧,母亲,哥哥跟父亲还在上梁等你。来得及。”
没有声音回复赵啟骛。
母亲背对着自己,那个如画般的美人此刻没有了一丝“公主”“郡夫人”搭边的尊贵,只有上了年纪的沧桑。
母亲嫁给父亲之时年纪也小,本该是鼎盛之年,却在这屋里没有了一点儿原本属于母亲的年轻耀目。
“骛儿。”母亲很少这般叫自己,一般都是叫自己“小王八蛋。”
倒是哥哥与父亲,总是叫自己骛儿。
“骛儿,母亲只是想再赌一把与哥哥的同胞之情,但是母亲也十几年未见过哥哥。寻常兄妹都没得全然体谅,何况在这帝王家。母亲不甘心的。他从前真是个好哥哥,好皇家。”
“骛儿,你太小了,你不懂。旁人都说,母亲是拿来掣肘你父亲的枕边刀,但是母亲知道,哥哥考量了你父亲好多年,多番召他入都,我就在帘后偷看,若不是哥哥授意,宫里人怎会让我在明镜台后观望?”
“哥哥虽然看着刻板,我在人前还要尊他一声皇兄,但是私下,他最是讨厌这个称呼。你小时来过一次郃都,你旬岁礼之时,我来的路上多次想要逃回上梁,我生怕哥哥忌惮你父亲,将你留在宫里抚育,怕我与你隔着这千里,有着母子的血缘,却再无母子的团圆。你父亲劝我,莫杯弓蛇影,若哥哥执意将你留下,他也会杀出一条血路护我们回上梁。但是哥哥没有那么做,他真的只是抱了抱你,为你办了一场席,便送我们走了。”
“我怎不知皇兄的苦?那会儿短短一年,你父亲又为晟朝开拓了一片疆土,那丹夷被你父亲打的节节败退,你父亲说,这是送给骛儿的新生礼。但是皇后与太后怎能见你父亲这般扩势,皇兄本就软弱,硬是压下了阁老,后宫的威逼,让我再享了十八年的阖欢,已是不易。”
“所以,母亲还是觉得哥哥按下了上梁的出兵书实在蹊跷,就算是想撤了姜郡守的兵权也不必拿百姓生死做戏。母亲必须要去郃都瞧瞧。”
“而且,母亲也想知道。你的舅舅,还是不是你的舅舅。每次你父亲出兵,都跟赌博无异,我本是讨厌这般提心吊胆,但是时间长了,竟然跟你父亲一样,想赌上一赌。”
“我去便可,你回吧。”
上梁郡夫人将赵啟骛推出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