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定武(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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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举兵家的陌国,已经从历史中抹去。
《史刀凿海》里只有一笔「秦景战于陌,空其国」。
曾经让庄国许多将领望之兴叹的定武城,现在只剩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其显于幽深,而泛起白雾,有如一颗正在黑白之间变幻的棋子。不知谁人,以此落棋盘!
天坑的两边,北边是披著红白青三色龙袍的姬凤洲,南边是一身玄色龙袍的嬴昭。
乾坤游龙旗和玄天旗迎风招展,终于……王见王!
在那如天幕展开的旗帜下,威严肃重的嬴昭,平静地看著对岸:「犬子顽劣,一向眼高于顶,小视天下英雄。有劳中央天子亲自敲打,叫他受益匪浅——朕不知如何致谢。」
都说楚烈宗是熊义祯之后,楚国功勋最著的君王。那场确立国运的河谷大战,却是他嬴昭作为最后的胜利者。
扶起黎国的是他,建立虞渊长城、永镇修罗的是他,履极以来掌托国势、将秦国一步步推到如此高处的是他,引军而来,亲决姬凤洲的也是他。
他付天下于太子,不代表他没有六合的信心。他只是尊重太子的力量,让国家可以无所顾忌地疾驰——他与姬凤洲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不会浪费一分一毫的力量。
若他是姬凤洲,他不会自剜其疮,他会让一真道消耗在六合的战场。
「普天之下,莫不王土!嬴武勇烈,朕亦视为子侄,何辞辛苦?秦皇若是累了,亦不妨暂歇。」姬凤洲波澜不惊,身后的景国大旗鼓风高扬,旗上游龙仿佛已经活过来,正窜游云海。
「长辈教训晚辈,理所应当。」秦天子往东边看了一眼:「你的伯祖正要教训你,你怎么避而不见,跑到了这里——莫非也是小杖受,大杖走?」
现世乱局,风云激荡,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在极短的时间里,许多足以改变现世进程的大事,发生又落幕——
熊稷死,宋淮失,于陵殊怜登证,更举【海上观世音净土】,青厌止步!
而关于魔界的永恒变革,还在推进中。
当下随著法家入场,南域的局势已经不同。
元央大理自此以后才真是有了角逐六合的资格!
得到显学的支持,不仅高层战力进一步跃升,元央仓促举旗所欠缺的中低层力量,也立即得到补足。
更重要的是,在宋淮迷途,青厌道缺后,姬伯庸仍为理国找来了新的不朽底蕴。
当然这也意味著……
道门三脉永远不可能再支持他。
可姬伯庸真的还需要吗?
悬照万古,久不履世的道门三尊,和新近永证的法家超脱,究竟谁更有益于六合大业?
姬凤洲微微地笑:「小杖受,顺其心意,是为敬也。大杖走,不使有憾,亦为敬也。」
他看著对面的老对手:「敬非软弱,孝非愚也!今你我履为至尊,举则无上,视之六合,犹然看人颜色。为君之贵,何至于此。朕亦憾,亦为嬴兄憾之!」
「景皇这话,朕倒是听不懂了。」旒珠之下,嬴昭眼神莫测:「未闻中央孝治天下,元央皇帝还在等你见礼——君应有憾,为朕憾则不必。」
姬凤洲没有犯错,可眼下六合战场上的局面,却大不利于景国。
他亲压强秦,可秦国并非可以轻易啃下的骨头。
而他暂且放手的那边……
于陵殊怜已经登证的齐国,得到法家支持的元央理国,哪个不是心腹大患?
嬴昭自视有巨大的心理优势,故而不去理解景帝的弦音。
姬凤洲见此,索性直接道:「天下大乱,宵小猖獗。嬴兄不如暂退一时,待朕扫清庭院,拔尽荆棘,再于新安,诚待西客!」
嬴昭静视于他:「朕岂言退?此西境也!」
当下大秦并无腹背之敌,中央却与天下相争!这场大战,更重于河谷,秦国是绝不可能退缩的。
「好!」姬凤洲说著,伸手一横,探入虚空,而竟慢慢取出了一卷……玄黄色长轴!
他直视嬴昭:「朕欲与嬴兄为君子之争,胜则全嬴兄宗室,败则拱手奉于六合!君以为……如何?!」